之前张珏从悬崖暗洞一路寻来藏经楼地下,大难在上面听到叫喊,知道自己的奸细身份即将暴露,便惊慌失措地来找梁庸,要求助他逃出城去,并索要财物。又威胁若是不照办的话,就揭发梁庸的身份。梁庸遂暴起杀了他,暂时藏尸在禅房床洞中。然后来护国寺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中,不断有兵士来回搜寻,他始终不得机会处理尸体。尸体开始发臭,为嗅觉灵感的若冰发现,终于暴露。
梁庸又叹道:&ldo;数年经营,毁于一旦,当真是天意。&rdo;
张珏道:&ldo;你为了保全自己,杀了大难灭口。其他同伴呢?安敏人在哪里?&rdo;梁庸极为惊奇,反问道:&ldo;你以为安敏在我们手中?我还以为她早落入了张将军之手。&rdo;张珏道:&ldo;我遇到了她,但她后来又被人带走了。
不是你的同伙所为吗?&rdo;梁庸道:&ldo;奇怪,这件事再没有别人知道呀。&rdo;皱紧眉头,显是极为困惑。
张珏问道:&ldo;这件事?是什么?&rdo;梁庸摇头道:&ldo;张将军,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了,恕我不能再多透露一个字。&rdo;
正好有兵士来报,称蜀帅余玠已到钓鱼城,目下人在州府衙门歇息,召张珏速去听令。
张珏遂道:&ldo;来人,送惠恩法师……不,应该叫梁先生,去军营牢房,严加看管。&rdo;
梁庸倒也不反抗,走出几步,忽回头问道:&ldo;张将军,最早你方是如何知道安氏夫妇躲藏在大理的?&rdo;张珏道:&ldo;你问这个做什么,莫非想要报复?恕我不能奉告。&rdo;
梁庸将目光移向刘霖,道:&ldo;刘公子与安氏沾亲带故,难道是你打听到了安先生和安夫人的下落,又有意泄露给了总帅余相公?&rdo;刘霖冷冷道:&ldo;是我又如何?&rdo;
张珏忙命兵士将梁庸带走,又道:&ldo;刘兄,余相公来钓鱼城,势必很快会决定若冰娘子的去留。你不妨去跟她打声招呼,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。&rdo;刘霖道:&ldo;好。&rdo;又沉吟道:&ldo;张兄,你之前派了兵士跟随若冰,保护她安全,现下梁庸已然就擒,何不就此将禁卫去了?&rdo;其用意不言而喻。
张珏微一踌躇,即应道:&ldo;好。&rdo;遂命人收拾了大难尸首,向惠苦方丈交代了一声,率兵士撤出护国寺。
到州府门前时,正遇见兵士引着梅应春进去。张珏上前招呼了一声,听说是余玠请他到州府,颇为奇怪。
梅应春道:&ldo;我也奇怪呢,余相公如何会知道我的名字。&rdo;然对方毕竟是四川最高军政长官,得其邀请,颇有受宠若惊的味道。
张珏心道:&ldo;或许是因为之前余公子抓了梅秀才,他因之吃了一些苦头,余相公想要当面说清楚。&rdo;
进来州府大堂时,余玠正与王坚交谈。张珏忙抢上前去拜见,余玠只点了点头,又向梅应春道:&ldo;你就是梅秀才吗?之前你受了一些委屈,本使须得给你一个交代。你先在一旁,等听了经过自然会明白。&rdo;梅应春应了一声,自站到堂侧。
余玠这才道:&ldo;这几日钓鱼城发生了不少大事,本使在路上遇到王立,听说了个大概,到这里,才听王大帅详细说了经过。那安敏,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吗?&rdo;张珏道:&ldo;没有。&rdo;对方不提高言一案,不提吴知古一案,不提妹妹张如意,张口便问安敏,心中不免奇怪。又道:&ldo;安敏受了伤,走不动路,应该是被藏在钓鱼山上的某个地方。&rdo;
余玠道:&ldo;张珏,你负责找到安敏,若是让她逃出钓鱼城,你提头来见。&rdo;
他说得甚为平静,张珏不禁一愣。王坚喝道:&ldo;你小子聋了吗?余相公下了军令状,还不快领命。&rdo;张珏只得躬身道:&ldo;张珏领命。&rdo;
余玠道:&ldo;如孙,既然张珏人已经到了,这就说正事吧,安公子人在哪里?&rdo;余如孙道:&ldo;回父帅话,安允人关在后衙。&rdo;余玠道:&ldo;去带他来这里。&rdo;
等了一会儿,只听见镣铐声响,安允被两名兵士挟持着拖了进来。
他手足均钉了重铐,颈项戴了铁钳,有长链将手足镣铐与颈钳连在一起,倒似江洋大盗的待遇。
余玠皱紧了眉头,问道:&ldo;如何这般对待安公子?&rdo;余如孙忙道:&ldo;这小子滑溜得很,一不留神就跑了,这一路已经逃走了好几次。孩儿也是迫于无奈,才不得不如此。&rdo;
余玠道:&ldo;开了枷锁。&rdo;余如孙虽不情愿,然父命难违,只得勉强命兵士打开镣铐。
余玠道:&ldo;安公子,请坐。之前本使不明究竟,让你受委屈了。&rdo;安允道:&ldo;你就是四川制置使余玠?&rdo;余玠道:&ldo;正是本使。&rdo;
安允霍然起身,骂道:&ldo;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!&rdo;
余如孙虽命人开了安允枷锁,却暗命两名兵士站在他身后作为戒备。
兵士见他有异动,急忙上前,将他重新按坐在椅子上。
余玠摆手道:&ldo;放开他,让他说!&rdo;又道:&ldo;安公子,本使知道你心中有火,有什么话,不妨都说出来。&rdo;
安允哼了一声,道:&ldo;你以为我不敢骂你吗?你这个小人,老匹夫,卑鄙无耻下流!用我娘亲的名义去行刺汪氏,又把我捉来,要挟我娘亲去劝降蒙古皇子阔端。你不知道我娘恨阔端入骨吗?真是异想天开,比三岁孩子还幼稚,都不知道你这个四川制置使是怎么当上的,好笑死了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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