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栀愣了愣,待反应过来后连忙跟着掉头追上,然而没走几步,陛下复又止住步伐,独自滞顿许久,终是甩袍扬长而去。
……
第一次见陛下如此反复不定,青栀倒颇有些新鲜,毕竟在她的认知中,这位主子素来杀伐果断,即便取人性命亦是瞬息之间,从无丝毫纠结犹豫。
哪儿像现在,顶着一张寒冰似的的脸,倒像是赌气般。
也对,丢下一殿大臣急匆匆赶出来想要第一时间安哄抚慰的人,却被另一人捷足先登,能不生气么?
可陛下最生气的或许还不止于此……
青栀浅浅呼出口气,照这情形看来,姑娘应当不日便能回承乾宫了。
“陛下,”二人刚至承乾宫外,便见柳莺提着个灯笼快几步上前,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。
“陛下,方太医那边传来消息,上官裕恐怕快不行了。”柳莺低着头轻声道。
上回陛下特地交代过,上官裕的病情需随时上报,不曾想其病症恰在除夕之夜恶化,累得她连夜入宫禀明,原本先去的庆和殿,却发现里头并未有陛下身影,便只好来承乾宫守着了。
也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那般重视上官府,分明以前视若宿仇的不是么?
季桓浓眉微拧,默然片刻后方才沉沉应了一声,却没有进承乾宫,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青栀正欲抬步跟上,被一旁的柳莺眼疾手快拉住,低声道:“今日庆和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并非她多疑,而是那人人自危,讳莫如深的场景着实诡异。
青栀不动声色拂开扯着自己胳膊的手,不温不淡瞟了她一眼:“不该问的不必问。”
“你……”柳莺眯起眼,盯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纤影,气不打一处来,她不就是给白琼使了个绊么,一个大男人吃点儿亏怎么了,至于跟她闹这么久别扭?
“简直不可理喻……”
已经离开的青栀自然是听不到这些抱怨的,她正远远跟在陛下身后,再往前走,便是朝凤宫了。
自废黜皇后以来,朝凤宫便被彻底封锁,至今无人问津。
寒风凛冽,刮起狭道两边尚未清扫的枯枝,发出“嘎吱嘎吱“的苍响,夹杂在这呼啸而过的风声里,显得尤为萧瑟凄凉。
季桓于阶前驻足良久,终是伸出手,缓缓推开尘封已久的宫门。
就着摇曳的檐灯,隐约可看出宫内景象,似乎还是老样子,一点儿也没变化。
他抬步入内,独自穿过长廊,沿阶而过,直直绕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偏院前。
院子里漆黑一片,彻底隔绝了宫外的亮光,他几步便行至内里,熟练地从柜子里抽出一根火折子,点亮了窗台前的油灯。
屋子里的情形很是熟悉,连墨台的位置都未有丝毫改变,可见她栖于朝凤宫的这五年,是怎么没动过这间庭院的。
然而下一刻,他目光便蓦地滞住了,因为在那砚台的另一边,赫然摆放着一个镶嵌着金丝的羊脂玉镯,金玉相衬,泛化出油润的光泽。
他几乎一步跨过去,拿起镯子仔细摹看,透过莹莹光影,他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她捧着玉镯冲他嘻嘻傻笑的样子。
这镯子出自号称天下第一玉的素婉阁,原本是他买回来打算送与苏颖的生辰礼。素婉阁以制玉闻名,常常一玉难求,是许多都城贵女的心头爱,苏颖亦不例外。
当年为它花费了不少心思,且日日放置于书案温养了将近两月。
然那日苏颖一番话的确说得露骨,至少当时的他,面对女孩儿毫不掩饰的轻看,是无法做到波澜不惊的,回屋后便漠然将镯子震断,随手丢弃于地。
晚时她进屋找他,见到那碎成两段的玉镯,颇为惊讶道:“咦,季桓,这不是你最宝贝的镯子么,怎么成这样啦?”
他头也不抬:“不小心摔断了。”
“唔,那太可惜了……”她边说边蹲下身,用帕子将两截断玉小心翼翼包好,信誓旦旦道:“季桓,你放心,我一定能帮你修好!”
果然,没几日,她便捧着镶了金丝的玉镯兴冲冲跑过来向他邀功:“季桓,你看,金缠玉,玉镶金,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?”
面对她的兴奋,他却只淡淡瞟了一眼,随口道:“你既觉得好,便送你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她眸中亮光一闪一闪的,显然惊喜极了。
的确,他也从未送过她什么,甚至连笑脸都不曾给过几个,第一次送她东西,她便是这样欢喜。
自那以后,她日日都戴着这镶金的镯子,即便当上皇后,也一刻未曾取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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